在中國請律師要多少錢？

「追究我的供應商要花多少錢？」往往是外國買家的第一個問題。中國沒有官方收費標準——律師公會的指引只給框架、不給數字，費率由每位律師自訂。但中國律師的收費方式，可歸納為四種標準結構。了解這四種結構，看懂任何一份報價都不難。

1. 簡短答案

• 沒有標準價目表。兩家律所對同一宗糾紛的報價可能相差很大，卻不見得誰報錯了。
• 收費結構是標準的，價格不是。中國律師以四種方式之一收費——小時收費、固定收費、固定加風險收費或純風險收費。大多數律所按事項類型混合使用：非訴訟工作通常採固定收費，訴訟通常採固定加風險收費。
• 該比的是範圍，而不只是價格。報價較低，卻悄悄把翻譯或執行階段排除在外，這不是折扣——而是縮水的服務。

2. 四種收費結構

1) 小時收費

按律師實際投入的時間計費。小時費率取決於律師的資歷與專長，由每位律師自訂。這種方式適合工作範圍難以預先估計的開放式諮詢。若按小時計費，請問清楚哪些時間要收費（計費單位、差旅、內部會議），並請對方按階段提出估算，而不只是報一個費率。

2) 固定收費

針對明確界定的工作內容，收取一筆固定費用。委任代理契約會逐項列明工作範圍，不論實際耗時多久，費用就是這一筆。這是非訴訟事項最常見的安排——律師函、盡職調查、合約起草與審查。簽約前先看清範圍：包含幾輪修改、涵蓋哪些語言，以及若對方回應該怎麼處理。

3) 固定加風險收費

訴訟中最常見的安排。案件每一階段各付一筆固定費用——一審一筆，上訴另行一筆——外加一筆風險費：按實際追回金額抽取一定比例，勝訴才支付。（這也稱為風險代理，中國民事案件允許採用。）若採用這種方式，請把「追回」定義清楚——判決勝訴，不代表錢已經入帳。

4) 純風險收費

不收固定費用——律師全靠結果取酬。唯有三個條件同時成立，這種方式才行得通：事實簡單、結果近乎確定，且對方確有資產、判決後會付款。由於律師獨自承擔全部風險，抽成比例會遠高於固定加風險收費——整筆報酬都轉化為風險溢價。好的律師只會在三個條件確實都成立的案件上接受這種安排。

對大多數外國買家來說，最實用的是固定收費與固定加風險收費這兩種：每個階段都是一筆清楚的消費，要不要繼續，也是一次全新的決定。

3. 額外要花的費用

律師費只是其中一項。像樣的報價還會把下面這些講清楚：

• 法院案件受理費。按請求金額、依法定級距比例收取。舉例：請求金額 1,000,000 元人民幣的案件，一審受理費約 13,800 元人民幣，適用簡易程序者減半。通常由敗訴方按勝敗比例負擔。
• 保全。凍結供應商的銀行帳戶，通常需要一份保險公司保函，外加一筆小額申請費，目前以 5,000 元為上限。比起凍結能為和解談判增加的籌碼，這點費用微不足道。保全如何運作。
• 認證翻譯。證據必須譯成中文才能進法院，按頁或按千字計費。聊天記錄多的案子，這筆費用會相當可觀。
• 你方文件的公證與附加證明書（Apostille）。授權委託書和公司文件必須先辦妥手續，中國法院才會採用——每份文件費用不高，整套辦下來卻金額可觀。完整清單。
• 司法鑑定。品質與技術爭議往往需要專業機構鑑定，鑑定費常是全案最大的一筆開支。編預算時，要特別為它留出空間。
• 增值稅。律所發票含增值稅（一般納稅人 6%）。請確認報價是否含稅，並確認會開立正式發票。

4. 報價裡的警訊

• 只報一個總價，卻沒有附上書面工作範圍。
• 保證結果，或號稱「我們認識法官」。
• 明顯低於其他所有報價的那一份——真正該做的工作，遲早會以「第二階段」的名義再收一次。
• 不願開立正式發票。

5. 委任代理契約與發票

不論約定哪種收費方式，有兩份文件能保護你：

• 委任代理契約（委託代理合同）。契約應載明收費、工作範圍與終止權利，並寫明具體承辦律師——而不只是律所名稱。
• 正式發票（fapiao），以律所名義開立。它既是你的記帳憑證，也證明這段委任關係確如其名。

本文為一般資訊，不構成法律意見，亦不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。文中法院費用與保全數額依現行法定標準，日後可能調整；報價因案而異。本文內容不構成對任何結果的保證。